凌素听了唐墨的问话,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先往墨白空出来的位置看了一眼,才慢慢摇了摇头:“也不是完全不动,吃饭的时候会去,偶尔也会在靠门的地方站一会儿。”
“但大多数时候,他就坐在那儿写,我坐得离他太远,也听不到多少,只知道他写得很慢,像在跟自己较劲。”
唐墨又问:“他吃饭的时候,有没有跟谁说过话?”唐墨问。
“没有,我印象里,他来了以后只和船长说过几句,还是第一天讨论规则的时候。”
凌素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其实我不觉得他怕我们,他那种安静,更像是在等什么。”
唐墨没接话,只把身子往后靠了靠,目光仍留在那盏亮着的小灯上。
墨白这人越安静,他越觉得不能放得太松。
季紫之前的那些话不完全是空穴来风。
一个整天待在图书室里、不和人打交道的人,若真想趁乱做些什么,确实最难被抓住。
两人没再继续聊些什么。
图书馆里又沉入那种极静的底子里,连窗外浮冰互相摩擦的细小声响,都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。
唐墨翻了几页杂志,等到临近傍晚,才和凌素一起离开。
晚饭是在六点多开始的。
船长难得没有大声吆喝,只把餐台擦了一遍,摆出几大盆炖菜和烤土豆。
天气冷,众人吃得比前几天多。
程逐照例又和季紫小声说着什么,季紫偶尔应一句,声音很小。
陆铮吃得快,吃完就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阖着。
凌素拿了杯热水,慢慢喝。
段老刀今天没来吃晚饭,说是轮机室还有几根管子要重新校。
墨白倒来了,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,吃得不多,像在完成任务。
辜鸿没来,也可能吃过了,反正唐墨没注意到。
唐墨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,慢慢撕着面包。
对面是程逐和季紫。
程逐见凌素也来了,就多问了一句:“凌素,你怎么吃得跟猫一样,光喝水不吃菜。”
凌素眼皮都没抬:“我吃过东西了。”
程逐嘁了一声:“你们女人真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,被季紫在桌下轻轻踢了一脚。
程逐看她一眼:“你踢我干嘛?”
季紫低着头,小声道:“说别人就说别人,别把我也算进去。”
程逐压低嗓子:“我说的是你们,又不是骂你。”
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,把本来就冷清的晚饭吃得更慢。
陆铮忽然开口:“段老刀今晚不来了?”
程逐把半块土豆塞进嘴里,含糊道:“刚不是说了吗,轮机室还有管子要弄。”
陆铮放下叉子: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起身离开,脚步声沉而稳。
唐墨没动,他朝墨白的方向看了一眼,墨白正低头喝汤,动作极慢,像连吃饭都在想事情。
饭后唐墨没回房间,去图书室坐了一阵,又去四楼转了一圈。
露台门关着,剧院门也关着。